通州到三河县约三十多里,两人傍晚时分才到卢象升军营。
守门的兵丁一见陈通判,脸上立刻现出喜悦,上前打招呼,并把两匹马牵走了,看样子这货对兵营很熟。
一路畅通,将士似乎对陈通判像是自己人,没有一点陌生感,让王铁感到很疑惑。
不过到了中军大帐时被拦住了,一个文弱小书生笑着小声说:“通判,先等一下,宫里有人在和御史商量事。”随后就把他拉到旁边小声嘀咕起来,看起来有点鬼鬼祟祟,中间还伴随着陈通判不时摸着他那缕硕大胡须,一付烦恼的样子。
王铁站在大帐门口,两个兵丁和他就杵在那里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不过大帐里传出来的声音倒让王铁很感兴趣。
“万岁爷说了,只有十万,再多宫里也没有,现在宫里各处都省吃俭用,连皇后的用度都减了三成,万岁也苦哇!做臣子的体谅一下吧!”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来。
“不是做臣子的不体谅,只是这湖广路途遥远,启程就十万两怎么也不够,军中已经没有隔夜之粮,现在粮价高涨,一路筹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湖广,怕是要耽搁大事呀!”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出来,口气中有一种无奈。
“万岁爷这次升你为湖广巡抚,重任在身,老奴只是传个话,并不敢多言,明天自己跟皇上商量吧,还有很多事皇上要亲自交待,老奴就告辞了。”
“好,多谢了王公公,今天就在兵营里暂休一夜,明天我们一齐回京。”
不一会,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从帐内出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王铁和守门的两个兵丁赶紧闪开,一个兵丁低着头小声说:“王公公,请跟我来!”便带路朝旁边一个小帐篷走去。
不一会,一个身高一米七几,年纪三十六七的男子从帐内出来,一眼就猜测出他是明末杰出将领卢象升,卢建斗。
出了帐篷后他眼睛扫视了一眼王铁,正想问,这时他发现正在和书吏嘀咕的陈敬德,眉头一展,高声呼唤:“陈老弟,陈老弟,快过来!”
听见卢象升的呼喊,陈敬德赶快走过来,笑着说:“建斗,恭喜,恭喜!”
“恭喜什么呀,时局如此败坏,难,难哪!倒是难为老弟了,通州一待就是几年,不敢让你升迁那,委屈了,委屈了!”说完上前紧握陈敬德的双手。
“惭愧,惭愧啊,将士是真正的委屈了。”
卢象升拉着他的手,往帐篷里走:“别说了,老兄承你的情!”
两人进了中军帐篷,王铁又得在门外等着了。
过了不久,小书吏出来笑着说;“你就是王铁吧,进去吧,两位大人正等你呢。”
王铁手里拎着两个麻布口袋,随他进了帐篷,见里面陈敬德正和卢象升正看着一付地图。
见王铁进来了,陈敬德赶快站起来介绍:“这就是我说的通州有名的小无赖,喝了他点酒就赖上我了,让我到你这里要份委镖,给你送煤炭,他说了,镖费不能少。”
听了陈敬德这让介绍,卢象升很快就反应过来,笑着对王铁说:“嗯,我的军中讲究的是军中无戏言,陈通判说是可是事实?”
王铁斜了一眼陈敬德,心里很不满意这货的介绍,见卢象升这样问,马上辩解说:“卢帅你别听他说,我真的是守法的良民啊。”</p>